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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九楼

更新时间:2017年8月22日 9:28    内容来源:萧山网   

  翻九楼是道教超度亡魂的法事。“照例,死于非命的应该超度,大约总是念经拜忏之类,最好自然是‘翻九楼’。”(周作人《看云集》)旧时,若遭受“五伤”即“水、火、刀、绳、毒”造成的非正常死亡,还有女人难产而死等等,湘湖一带俗称“血光之灾”。按迷信说法,他们的灵魂会在阴曹地府遭受折磨,难以转世。所以,家人要为其翻九楼超度。此外,一些道观的庙会也有翻九楼的,超度的是孤魂野鬼。祝灿章先生在《旧时翻九楼的习俗》(见《漫话萧山民俗》)写到,老岳庙每年七月十三庙会上,道士往往要翻九楼。梦山老岳庙是湘湖一带乃至萧绍地区著名道观,中元节翻九楼超度无主野鬼,也算一桩善举。

  翻九楼的“九”很有讲究。《易经》称阳爻为九,认为九是个阳数。而被超度的亡魂在阴间,所以翻九楼能使亡魂来世转阳,这是一。其二,古代传说天有九层,《汉书?礼乐志》:“九重开,灵之游。”九楼是九张八仙桌层层相叠而搭成的九层楼台,而九层即九重,指天。所以经过翻九楼超度,在阴间的亡魂能够升入天堂重登极乐世界。这就是翻九楼的出发点,虽带迷信色彩,却是旧时的乡风。翻九楼是高难度民间杂技,极富观赏性,哪里有翻九楼,四邻八村乡亲都会赶去看热闹,场面盛大,人气很旺。

  有人称翻九楼源于孟姜女哭长城故事。孟姜女得悉丈夫在修筑长城时死于非命,悲恸欲绝,搭高台为夫喊冤哭魂,其情感天动地,致使长城轰然倒塌。古戏剧中的孟姜戏,有类似翻九楼的杂技动作,后从戏剧中分离,流传到江南民间,演变成翻九楼的习俗。萧山多为散居在家的正一派道士,平时与普通百姓没有两样,遇有丧事或忏会,便穿上道袍,带上法器,去敲夜或设坛拜忏。倘若东家要求翻九楼,须延请经过师傅专门传授、身手敏捷、技艺高超的青壮年道士来翻,而能翻九楼的道士可谓凤毛麟角。

  翻九楼要拣日脚,根据亡者生辰八字来定。日脚一旦选定,刮风下雨也不改,除非“穿甑”不顺利。旧时须提前一个月在翻九楼的场地上树一杆幡旗,上写亡故者姓名。幡旗是重复使用的,若旗上名字写得多,表明道士超度过的亡魂多,也算是翻九楼的业绩。场地一般在宗祠前的空地,或村中大晒谷场,便于搭楼,也便于观看。从立幡旗后的一个月里,亡者全家须吃素,以示对超度的虔诚。

  日脚一到,先得把九楼搭起来。搭楼要在道士指导下进行,搭得是否规范牢靠,事关翻九楼成败,事关生命安全。早先只将八仙桌一张张叠起,像搭积木似的,没有任何加固措施。八仙桌是临时由东家向左邻右舍借用,旧时湘湖人家都有这种八仙桌,那是祝福、祭祖、办酒、过年必用之物,大小高低有统一尺寸,这就为搭九楼带来方便。后来为了安全起见,才打入两根碗口粗的杉木作桩,用紫竹篾将桌脚与木桩固定。杉木往往不够九张桌子高,上头须再接一根。不同师傅搭的九楼样子不同,有的全是桌脚朝下叠的。不久前中央电视台《百科探秘》栏目播出的专题节目中,萧山翻九楼传人钱小占师傅,搭的就是这种样子。据说还有别的样子。笔者50年代初看过翻九楼,因当时年纪小记不清桌子的搭法。访问了一些长者,有的说变化在第五张八仙桌以后。第五张八仙桌开始桌脚朝天,第六张再朝下,此后桌脚两两相对,直到第九张桌脚又朝天。显然,这种搭法更难于稳固,翻起来也更惊险。无论哪种搭法,都在第九张桌上,再放两张比骨牌凳稍大的特制小方桌,其中一张是表演至高潮时吊上去的,让凿有阴阳榫头的四脚对牢,小方桌才是翻九楼师傅的最高表演舞台。这种楼叫小九楼,如果算上两张小方桌,已是大小11张桌子,高达10余米了。另有一种大九楼,最多由49张桌子叠成。高超的道士不用打桩固定就能翻,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。

翻九楼

  翻九楼

  在道士打击鼓乐伴奏下,翻九楼师傅从下面的第二张桌子往上翻,人倒立,双脚伸入第四张桌子中间,然后身子慢慢向上翻起来,直到整个人都进入第四张桌子的桌面上。调整姿势后,再双脚往第六张桌子伸。如是逢双往上翻,直翻到顶层第九张桌。也有从第一层开始,一层层翻上去。每翻一层,表演各种动作。翻到顶层,顿时鼓乐大作,响起凄厉阴森的唢呐声。翻九楼者拿出随身所带犀牛角,“呜嘟嘟”吹一阵。在桌面上表演头倒立,东南西北4个方向凡4遍,每遍间隔挥舞幡旗小憩。少顷,在4只桌脚上轮番表演肩倒立。倒立时,一会儿双脚朝天蹬,一会儿倒“掰一字”。收起倒立时,双脚并拢,一个漂亮的“鲤鱼打挺”。

  稍事休息,一位腿脚麻利的助手,抓住桌沿一层层爬到顶。他是同道中人,任务是配合表演,保护安全。他坐在顶层,让翻九楼者在自己腿上朝4个方向倒立。然后用绳子将最后一张特制小方桌吊上“九楼”,与另一张朝天的小桌四脚对齐、固定。助手扶稳小方桌,表演者在小桌上两手支撑桌面,又是一番倒立。然后仰天躺下,身体顺时针旋转三圈,俗称“磨豆腐”。这一动作最见功夫,八仙桌晃晃悠悠的,令观众提心吊胆。俄顷,表演者摆出“金鸡独立”、“童子拜观音”、“老鹰展翅”、“荡秋千”、“倒挂紫金钟”等杂技动作。此时表演进入高潮,炮仗腾空而起。那面写有亡故者姓名的幡旗,用绳子悬挂于九楼一角。又用竹篮把一只公鸡拉到最高的桌上。接下来表演者换穿女式大襟衣服,围裙,戴包帽,一副老妇打扮,表演梳头、纺纱、洗脸等动作。据说这一表演与古孟姜戏中有关。又说,打扮成的老妪叫柳七娘,柳七娘是宋代福建人,被当地尊为女神。

  整个翻九楼过程中,唢呐、锣鼓时紧时缓,观众抬头仰望,喝彩声声,看得手心捏一把汗。萧山翻九楼这种古老而惊险的民间杂技,已经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2010年7月18日,中央台10频道《百科探秘》栏目,播出了萧山翻九楼传人钱小占先生的精彩表演。



作者:  编辑:向超